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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鵬翥:凌霄氣節垂千古

              發布時間:2021-07-19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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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冷蘇紅

              (達州日報社社區記者 譙繼)“凌霄氣節垂千古,手足情深若一人,刻石銘碑完黨德,秦山碧血壯昆侖?!边@是年逾九旬高齡的文強老人為犧牲的戰友揮筆賦的詩句。1930年血雨腥風的年代,在陜西省西鄉縣縣城南郊的牛頭山上,立了一塊“戴重義士之墓”墓碑,一位烈士被禮葬在那里。他,就是曾縱橫捭闔、馳騁于川陜邊的紅軍指揮員張鵬翥。

              考入黃埔軍校加入中國共產黨

              據市檔案館工作人員介紹,張鵬翥,原名張成榮,讀書時曾用名張翼,化名戴重,1902年出生于達縣張家場(今屬石梯鎮)一個富有家庭。8歲發蒙,高小畢業后考入達縣縣立中學。學生時代好讀書,喜書法,尤長詩文,還會氣功、拳術,也是學校足球隊的主力隊員。

              1921年冬,張鵬翥與來達講學的吳玉章相識,接受了革命的啟蒙教育,閱讀了大量進步書刊,積極組織學生開展反帝、反封建活動??h中畢業后,張鵬翥回到石橋縣立第四高小教書。

              教書期間,他教學生唱《打倒列強》等革命歌曲,組織進步青年宣傳孫中山倡導的“三民主義”。他帶領一批進步青年將寺廟神像拆除,將張家場觀音寺的廟產稻谷賣掉,作為經費辦起了女子學校。然而他卻被封建勢力告到縣衙,縣知事張仲孝點名捕人,張鵬翥被迫于1923年農歷3月離鄉到成都,考入成都高等師范??茖W校。

              1922年,吳玉章出任成都高師校長,聘請了惲代英等許多進步人士來校任教,并與楊闇公、劉伯承、楊尚昆等宣傳馬克思主義,掩護進步力量,支持青年學生的革命活動。1924年1月,張鵬翥加入吳玉章、楊闇公建立的“中國Y·C團”(即中國青年共產黨),受到進步思想的熏陶,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并經常參加黨領導的群眾運動。

              1926年3月,受吳玉章、惲代英的指派,張鵬翥到廣州進入黃埔軍校第5期步兵科學習,5月轉入中國共產黨,與同是共產黨員的許光達、宋時輪、陶鑄等同學一起宣講共產黨的信仰。同年9月參加學生軍出師北伐。攻克武漢后,轉入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繼續學習,并結識了在武漢的王維舟等川東共產黨人。1927年參加“八一”南昌起義。后根據黨的“八七”會議精神,受黨組織派遣,回四川組織地方武裝革命。輾轉于10月回到達縣張家場家中,并做駐防石橋陜軍副旅長朱霞林的策反工作。

              面對滿目瘡痍,山河破碎,白色恐怖,民不聊生的祖國,張鵬翥憂心如焚,壯懷激烈。常常是“愁思萬縷眠不得,披衣起坐擁寒衾”。那時邊遠的鄉村還沒有黨的組織,要進行革命,很不容易。他把左鄰右舍的青少年組織起來,教唱革命歌曲,揭露社會的黑暗,宣傳共產主義思想,號召大家起來為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反動軍閥的統治而斗爭。

              1928年春,張鵬翥到城口、萬源、宣漢邊界,參與李家俊領導的農民武裝斗爭。任宣、達、城、萬四縣行動委員會委員,提出在部隊中建立黨團組織,親手繪制了第一面黨旗,改編隊伍,使用班排連建制,起草建設游擊軍的規章制度。同年夏,利用軍閥間的相互矛盾,在其家鄉駐軍王光宗旅部開展“兵運”,使不少士兵紛紛參加游擊隊,革命隊伍得到迅速發展。

              張鵬翥烈士遺照

              改造“神兵”拔“釘子”

              1929年2月,張鵬翥受中共四川省委軍委的指示,參與發動川東武裝起義。他與從湖北等地返鄉的共產黨員唐伯壯、陳長庚取得聯系,在父親的暗中支持下,購買了一批槍支。同年5月,張鵬翥化名戴重,帶領弟弟張成華前往萬源固軍壩參加了起義隊伍。由于他受過正規的軍事教育,打過仗,被任命為川東游擊軍第一路第三支隊支隊長。

              張鵬翥長于謀略,文武兼備,積極向李家俊等建議統一軍隊名稱,旗幟鮮明地建立黨團組織,保證黨的領導;建立完整的革命軍隊綱領、制度,不斷補充兵員、舉辦訓練班培訓各級干部等,并擬草案付諸實施。由此,起義軍才正式成立了中國工農紅軍川東游擊軍指揮部,打出了鐮刀斧頭大紅旗,將部隊整編為3個支隊。正式建立了以萬源固軍壩、井溪壩為中心的城萬兩縣邊區根據地。李家俊說他很有謀略和軍事才能,分析判斷力強,有戰略眼光,善于團結人、群眾關系好。說他“很像太平天國的軍師馮云山”,于是“南王(馮云山)再世”的故事便傳播開來。

              1929年前后,川、陜、甘三省發生嚴重干旱,赤地千里,餓殍載道,農民為求生相繼揭竿而起,各占山頭,后又紛紛投奔“駕畚箕云”的李胡子(李家?。?,把他當作救世主。因而,起義軍初時帶有濃厚的封建色彩,尤以“刀槍不入”的“神兵”嚴重地影響著軍隊的革命化和戰斗力?!吧癖睕]有班排連建制,與敵對仗時,由老師率領,頭纏紅巾,面涂朱砂雄黃,上身裸露,手握紅纓槍,口中念念有詞,不等吃符念咒的一套做完,就跪地不動,呆若木雞,當進不進,當退不退。敵人排槍打來,擊倒前面數人,余者一哄而散,頗似八國聯軍攻打北平時的義和團兵勇一樣,愚昧至極。于是,張鵬翥主動承擔了改造這支“神兵”的任務。

              首先,為了解開“刀槍不入”之迷,他找了一個村莊,對“神兵”進行試驗。在眾多“神兵”老師中,挑選了一個最著名的外號叫“小諸葛”的做壇主,另選幾名老師當助教,邀請起義軍主要領導人參觀。開壇后,先由壇主統率助教各領一隊“神兵”操練,然后挑選兩名“神兵”立于四百步之外,以駁殼槍擊之,則只隆起肉包而已?!靶≈T葛”更是神氣,而張鵬翥不信,便又挑選一“神兵”將距離縮短到一百步,他親自挑選一紅軍戰士射擊,言定瞄準于無損生命之處,結果“嘣”地一槍,“神兵”應聲倒地。張鵬翥趁此向大家宣傳:所謂“刀槍不入”乃氣功而已,氣功不能持久,所謂槍打不穿是因為距離較遠,而在槍的有效射程之內,氣功不能阻擋。使人信服的這一試驗,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遍了起義隊伍,破除了迷信,使起義軍邁向革命化,大大提高了戰斗力。

              為了擴大紅軍根據地,總指揮部決定向城口、陜南方面發展。首先決定拔掉向西進軍中扼守回家灣咽喉的區長賴登初。賴憑借山高路險和七道關卡,以“清共”團兩個中隊和團防隊一個連約200人防守,曾多次阻撓游擊軍前進,殺害我地下工作人員,是一個兇惡狡詐的敵人。

              文強(李哲生)老人的題詞

              9月的一天,陽光和煦,金風送爽。在通往回家灣的山路上,一行8人,禮帽長衫,身背短槍,大搖大擺,談笑風生,自稱是“遠方兄弟,特來參加賴區長娶四姨太的婚禮”,順利通過層層關卡,直奔回家灣。原來,他們正是喬裝打扮專門去“吃喜酒”的張鵬翥等紅軍戰士。按預定方案,隨著擁擠的人流,先后進入賴登初的大院,各自占據有利地勢。張鵬翥縱目橫掃,尋找目標,忽見正中堂屋墻壁上懸掛著幾支手槍,他給徐萬仕遞了個眼色,徐立即向目標靠攏。賴一見這陌生面孔,立即大吼:“什么人?滾出去!”徐萬仕急忙手起一槍,一顆子彈射向賴登初,賴頭一歪,未打中,隨即也拔槍反抗。說時遲那時快,張鵬翥飛步向前,舉起勃朗寧手槍“叭!叭!叭”一連幾槍將其擊斃。一時各院槍聲大作,接應的紅軍戰士及時趕到,敵人見主子被擊斃,潰不成軍,倉惶地向萬縣方向逃竄。紅軍首戰告捷。

              緊接著,總指揮部又派張鵬翥去消滅在城口縣擁有重兵的縣團防局局長徐植林,打通東路,向城口、開縣、宣漢邊境發展,擴大革命根據地。他帶領300余名戰士直奔明通井,當晚拿下高梯子,次日攻上蓼子口;第三天派政工人員,一邊開倉分糧,賑濟群眾,一邊宣傳革命。不料劉存厚駐城口的劉志超團奉令與徐植林部配合,從周溪直下明通井將紅軍包圍,截斷了歸路。

              張鵬翥臨危不懼,指揮紅軍穿過敵人沒有設防的高山密林,采用“飄忽戰術”,跨燕子河,翻饑荒坪,過長生橋,經開縣白馬寺、滿月槽,爬觀面山,越宣漢的三墩、土黃、樊噲等地,回到了根據地,歷時月余,人槍俱增,成為開縣歷史上第一支到達的紅軍隊伍。

              去時大雪滿山,歸來已桃紅柳綠,其間艱辛,不可名狀。當走到饑荒坪時,山上人煙稀少,沒有糧食。張鵬翥見積雪融化,蕨菜抽芽,鮮嫩茁壯,就組織戰士們采蕨菜,燃篝火,燒泉水,煮野菜以充饑。一位戰士邊吃邊笑道:“支隊長,你吃了二十多年的美味佳肴,吃蕨根野菜怕是第一回吧?”張鵬翥感慨萬端地答道:“同志們,今天我們吃蕨根野菜,正是為了讓千百萬人將來都吃美酒佳肴??!”

              民政部頒發的張鵬翥烈士證書

              甘灑熱血鑄豐碑

              上世紀三十年代初,由于四川軍閥不斷圍堵“消滅”紅軍,導致許多地方組織被破壞,許多共產黨員犧牲,四川省委書記兼省軍委書記楊闇公也被殺害。

              1930年6月,易足三(在四川工作期間化名余乃文)受黨中央派遣,前往四川任四川省委常委兼四川省軍委書記。張鵬翥立即前往接應,并秘密地安排在其家中,隨后派員安全護送到下一站。

              同年6月,劉存厚調集4個團的兵力由民團鄉勇配合,在師長廖震(雨辰)的指揮下,分進合擊,企圖摧毀以固軍壩、井溪壩為中心的紅軍根據地。在敵強我弱的形勢下,游擊軍決定避開敵軍主力,將三個支隊撤離兩壩,固守城口邊境龍潭河一線,與敵周旋打“磨盤戰”,各個擊破。

              敵人到兩壩撲空后,廖震惱羞成怒,實行“三光”政策,繼而向龍潭河進攻。由于紅軍缺乏作戰經驗,也從未遇到過這樣規模的戰斗,加之以刀矛和少量步槍對付敵人的“意式”(意大利制造)裝備,結果“固守”未成,“磨盤戰”無法實施,各支隊被沖散,形成混戰。

              張鵬翥所率的第三支隊與總指揮部和第一、二支隊失去了聯系。激烈的混戰中,張鵬翥腹部被打穿,腸子外流,斑斑碧血,衣褲盡染,仍堅持指揮戰斗。撤退中,他多次下擔架捧著外流的腸子步行,談笑風生全無痛楚樣子,還溫言細語安慰饑渴交加、疲憊不堪的戰士們。見者無不潸然淚下,深深地被他這種堅韌頑強的戰斗精神所鼓舞。后經一位名叫劉開國的老中醫以土法縫合治療,僅一個星期,他竟奇跡般地站起來了。靜養半月后,又與戰友們一起生龍活虎地繼續參加戰斗,大家都為他慶賀。

              龍潭河一戰失利。張鵬翥經過深思熟慮,又因與陜北學長劉志丹熟絡,于是向總指揮部提出了一個宏偉的“三邊大計”。所謂“三邊大計”,就是要在川、陜、甘三省邊區地帶遍撒革命火種,以期在這一地區建立黨的基層組織,發動群眾進行革命斗爭,然后建立鞏固的川陜甘革命根據地,使紅軍立于不敗之地。這個戰略計劃得到了總指揮部的同意。

              早在1929年夏,陜軍殘部旅長王光宗接受時任川陜邊防督辦劉存厚的整編,到達縣石橋、河市一帶駐防。李家俊派張鵬翥回鄉做外線工作,開展兵運,一面籌款購槍,支援部隊,一面策反王部副旅長朱霞林。同時,奔走于達縣、宣漢、開江之間,利用軍閥間的矛盾促成王部與開江顏德基聯合驅逐劉存厚,不料這些烏合之眾經觀音山一戰大敗,死傷六百余人,朱霞林戰死。朱死前囑咐警衛連長王吉人,率部到萬源投奔張鵬翥。張鵬翥趁機收編了其部下王吉人百多人槍,轉戰城、萬、宣邊境大巴山中,打出“濟貧軍”旗幟。李家俊高興萬分,命駐回龍壩。

              王吉人粗通文墨,原籍陜西南鄭,迷“桃園結義”,頗講江湖義氣,十分崇拜張鵬翥,但又過不慣紅軍的艱苦生活,不習慣紅軍嚴密的組織紀律,因此仍想投奔王光宗。張鵬翥認為不能強留,建議禮送這支隊伍回陜,相機實施“三邊大計”??傊笓]部同意了這個建議,令張鵬翥挑選了一百多名優秀戰士,混編于王吉人大隊進行訓練,明確任務,組成若干“桃園三結義”小組,分三批入陜:第一批是王吉人的隊伍,第二批是張鵬翥等十余人,第三批是徐永世的獨立大隊。每批相隔半月,分次遞進入陜甘各縣。

              1930年夏,張鵬翥一行十余人化裝成商販、教師繞過土匪巢穴,分進北行。在陜西鎮巴縣城停留了一個星期,繼續前進,到達西鄉縣與王吉人匯合,并與白軍團長、縣知事等應酬周旋。月余,團部書記官常邀人稱“戴先生”的張鵬翥去打麻將牌。

              8月25日,張鵬翥見客棧內外有陌生人窺探,情知有異,仍泰然處之。當晚,他突然被白軍王團長扣押,迫其交待入陜的共產黨活動。張鵬翥從容應付,將敵人出示的裝有文件和筆記本的錢包說成是在翻大巴山的路上撿來的。白軍團長一時語塞,與書記官耳語后便撕破了假面具,一口氣將叛徒告密的關于張鵬翥的真實身份及其職務和革命活動都全盤托出。張鵬翥方知有人叛變告密,對此毫不隱諱地承認了這一切,義正詞嚴地將敵人的審訊臺變成了宣講臺,痛斥三邊地區兵災匪禍致民不聊生,曉以大義,猶如給白軍上了一堂生動的政治課,駁得敵人面紅耳赤,無言以對,王團長和書記官只得草草退堂。

              8月28日,王團長大擺筵席,親自持壺勸酒,口稱“戴支隊長”,奉上峰之命不得不爾,表示深佩其革命精神。酒罷,請張鵬翥端坐在鋪有大紅毛毯的椅子上。臨刑,張鵬翥面不改色大義凜然、視死如歸,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中國無產階級革命萬歲!”飲彈就義。黨的優秀兒子張鵬翥為了他執著的共產主義事業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年僅28歲。

              10月,噩耗傳回根據地,全軍將士十分悲痛。川東四縣行動委員會書記李哲生(文強)在雪地上用樹枝疾書“忠貞萬古丹心志,草木含悲烈士魂”一聯。參謀長徐永世隨書“碧血千秋”。李家俊痛泣:“戰士英容冠群雄,傳來噩耗泣三軍,牛頭山麓遙相祭,血寫詩文吊唁君?!?/p>

              (本文參考了《川東紅軍游擊隊》《閃耀的星群》等文獻,得到四川省抗戰歷史文化研究會副秘書長、張鵬翥烈士的侄兒張紀唐先生的大力幫助,并提供烈士的照片等資料,在此表示衷心感謝?。?/p>


              來源:達州日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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